曾经靠吸晚清血的公司现在依然是巨头曾打败过招商局

admin1年前 (2024-09-28)烟台产业信息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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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过太古汇吗，就是在广州和上海的朋友应该会有所了解，你坐过国泰航空的航班吗？经常看港剧的人可能会了解，一个企业把商业广场、糖业制造，可乐生产和国际航空玩转的公司，这些东西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背后却矗立着一个很多人可能听过名字但并不熟悉的庞然大物太古集团。

　　香港九龙仓、太古集团、汇丰银行都是响当当的英国企业，这里先说说太古集团。

　　一个业务以中国地区为主，经营范围包括航空、地产、运输、食品贸易、农业以及零售的英国超级资本巨头。与其无孔不入的业务相比，太古集团自身显得非常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一家航空巨头的背后是可口可乐在中国的最大生产商，也很少会有人将包装朴实低调的太古方糖与奢侈品牌遍布的太古广场联系起来，但更少有人知道的是，英国太古集团是一个彻头彻尾吸取大清血而崛起的公司。

　　而150年前他的发迹史。从里到外，就是一部大英帝国主义对华资本侵略史。一个是鸦片生意，一个是把人卖到美国赚美元的生意。除了直接抢，鸦片也是军阀最重要的财政来源，而猪仔贸易则是大清外国央行的主要买卖。这两项买卖虽然经营主体略有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帝国主义将就中国变为半殖民地的重要手段。

　　怡和与太古，这是洋房中势力最强大的两家，其中太古资本雄厚，而且政治关系牢靠。怡和洋行在鸦片战争中为英国侵略者出力不少，换取中英南京条约签订后英国领事支持，自己去当上大清鸦片买卖的巨头。和扎根香港的怡和不同，太古洋行一开始干的是正经贸易，进入中国市场也比较晚，所以在烟土生意上无法怡和和竞争，但他却牢牢把持了贩卖劳工的猪仔生意，成为了晚清向外贩卖劳工最多的银行之一。鼎盛期的太古洋行在汕头就开了15家猪仔馆用来集中关押他们从乡下哄骗和拐卖来的劳动力。

　　猪仔在猪仔馆的生活条件就已经非常恶劣，上了船还要真的像畜生一样，上千人挤在一起，被关押在特制船只的底层里，在海上飘荡几个月，有三到四成的猪仔会在半路上直接，然后被扔进大海里喂鱼。太古洋行在香港的一个买办就曾回忆过，1905年的时候，有五六百个猪仔被打包送到旧金山，抵达终点时大部分已经，剩下的也因为脚肿等原因无法劳动，被退了回来。

　　幸存者集体跑到太古洋行的香港办事处闹事，结果全部被驱逐出境，然后下落不明。率这么高，太古洋行还是乐此不疲，就是因为猪仔贸易是个暴利买卖，从中国输出一个劳动力，成本只需几十个大洋，到了目的地价格最高能到1000元大洋。有这种暴力做支撑，猪仔在海上损伤一旦对太谷而言，也只是微不足道的运营成本。

　　太古洋行能够在主宰贸易上占据优势，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清末实力最强大的航运公司。太古集团的诞生可以追溯到19世纪初，一个叫约翰斯华尔的英国人和儿子一起开了一家名叫约翰斯华尔父子公司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在英国与美国之间倒腾一些杂货，规模不大。1847年，第一代约翰斯华尔去世，他的两个儿子继承了这家公司，并将公司业务进一步壮大，将纺织品进出口生意拓展到了中国。

　　当时，欧洲棉布的原料棉花主要从美国南方进口，但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南方海岸线被北方海军封锁，欧洲棉价暴涨，约翰斯华尔父子公司在这波冲击下差点倒闭。老约翰的长子、第二大约翰斯华是个富有冒险精神的人，他先亲自跑去了澳大利亚一趟，考察当地的羊毛市场，随后又坐船来了上海，打算甩开中间商，亲自到大庆开公司做生意。

　　1866年11月26日，他在上海码头上岸，第二年元旦，太古洋行开业大吉。作为太古洋行的实际创建者，约翰斯华尔二代考虑到他的父亲也叫这个名字，因此按照洋人的习惯，对他最准确的称呼应该是JR小约翰。太古洋行诞生的头几年，干的依然是倒腾物资的买卖。但小约翰很快就注意到，随着大清国门被帝国主义打开，洋货大量涌入中国长江流域的货运量必然直线上升。如果能插手这个生意，那发家致富不成问题，前景远大并不意味着竞争不激烈。

　　当时在长江水域上实力最强大的轮船公司是美国的旗昌洋行，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外祖父小沃伦德拉诺就曾是旗昌高级合伙人。除此之外，更老牌的英国企业怡和洋行也在航运这块儿经营了很多年。

　　1873年4月1日，依靠到处筹集来的30多万英镑资本，小约翰宣布太古轮船公司开门。太古轮船公司的英文名叫China navigation company，中国航运公司充分展示了小约翰的野心。一开始，旗昌并没有将这个后来者放在眼里，认为公司刚开张一定资金紧张，利用自己的垄断优势，打个短暂的价格战，就能分分钟让小约翰破产，弄不好还能低价收购太古，但出乎意料的是，小约翰极具魄力，你要打价格战，那我把价格拉得比你还低。其称将上海到汉口的运费每吨十两降为了二点五两，态度就直接说，我现在搞百亿补贴，每吨连二两都不要。太古降价当然不是想和资金雄厚的旗昌洋行比烧钱，而是想以此拓展以前旗昌洋行和他们都看不上的下沉市场。

　　旗昌洋行大班曾给其他合伙人写信嘲笑说，小约翰真是一点逼格不讲，还请那些底层商贩吃饭，和每一个到场的卑贱家伙亲切交谈，哪怕是中国人中的上等人都看不起这种行为的格式，虚无的收入才是实在的。虽然单价降低，但小约翰却扩大了用户基础，大大降低了损失。

　　四个月后，曾近乎垄断长江航运业的美国人不得不向他们的英国老爹投降，提倡与太古签订协议，两家公司均分长江航运，打败了一个对手，还有新对手。在太古轮船公司开门的前一年，李鸿章的轮船招商局率先开始营业，旗昌与太古停战后，曾试图联手在打个价格战干掉轮船招商局，但没想到旗昌洋行又率先崩溃，最终在1877年以二百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把自己打包卖给了李鸿章，留下小约翰一个人满脸问号。

　　轮船招商局是李鸿章主导的洋务产业中规模影响最大、利润最高的，现在还被不少人拿出来认证李中堂能力的杰出。轮船招商局诞生的目的是改变中国航运业被外国资本把持的局面，但最终没能成功，李中堂有不小的责任。吞并旗昌洋行后，轮船招商局拥有的轮船数量达到了29艘，总吨位超过3万吨，吊打了只有18艘船的太古与六艘船的怡和。在怡和的怂恿下，轮船招商局掀开了新一轮的价格战，所有人都认为态度熬不过这一波，但小约翰在给手下解释时说，他们虽然比我们强大，但他们的效率太低，腐败太严重，很快就会和我们停战，而一旦停战，轮船招商局只会自己走向，而太古将日进千金，结果并没有出乎小约翰的想象。

　　不久招商局、太古与怡和签订了第一次合约，宣布价格战结束。根据当时的实力划分，招商局分得长江航运的55%，太古获得45%，宁波航线两家平分，得到了天津、烟台等部分航线。李中堂搞外交、做生意都信守条约，但他管得了手下，管不了洋大人。起价合同后，太古算一算，依然是想涨价就涨价，想跌价就跌价，继续抢夺市场。

　　1884年三方又签订了第二次提价协议，厂家航线%。如果将天津航线算进来一起考虑，六年时间，招商局的市场份额从58%下降到了43%，太谷从22.5%上升到了33%，怡和则从20%变成了24%。

　　此后的几年里，由于李鸿章亲信们在轮船招商局内捞钱，不择手段，几个实权部门的负责人都在挪用公款去上海炒地皮，轮船招商局的成本日益高涨。竞争力和持续下滑，等到1889年，太古已经独孤求败，于是撕毁了过往所有条约，宣布要签新协议，并且表示，我现在已经懒得和你们协商，我只负责宣布我想要多少，我不要的，你们拿去分。

　　此时的太古轮船公司已经有了29艘轮船，总吨位34000多吨，招商局只有26艘船，总吨位下滑到了23000吨，和怡和不相上下。等到1900年庚子国变前夕，太古已经有了50艘船，账上资金超过150万英镑，而总负债不过5000万英镑。30年前在破产边缘反复试探的小约翰已经成为了大清航运业的掌舵者，而他控制下的太古所拥有的或者说垄断了的产业还不止航运业一项。

　　1878年，怡和洋行与太古在长江航运上竞争激烈，小约翰决定在制糖业这个怡和洋行除鸦片产业外最赚钱的生意上击败他。1881年，年近六旬的小约翰再次创业，也就是太古炼糖厂在香港开张，当时国内市场以土质大块黄塘为主，只有广东惠州等地有少量白糖，成色也并不算洁白，产量更是低的可怜。太古炼糖厂的白糖迅速占领了国内市场，广东当时每年销售食用糖50万吨左右，其中有30万吨是从香港进口的太古糖。太古出产的冰糖由于过于晶莹剔透，长得好看，在中国南方地区还成为一种高端宴席必备的典型，就连太古制糖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都在香港以及广州卖到脱销，用于酿酒和生产酱油。太古糖厂利润极高，每单糖能赚五元。

　　从1890年开始，每年净利润都在100到150万大洋之间。到了大革命期间，省港大罢工爆发，太古炼糖厂的主要竞争对手怡和将自己制造方糖的机器卖给了太古，于是有了现在还在畅销的太古方糖。

　　建国后，太古在香港的总买办的弟弟曾在回忆录写过，他哥哥1917年继承了他老爹的位置，头两年就靠卖糖赚了五六百万港币。1919年，内地百姓正在为了巴黎都会闹得不可开交，而他哥哥却因为钱多烫手，在维多利亚港边上的干诺道买了半座山，花了100多万港币，盖了全香港第一个有机械电梯的豪宅，总面积接近1万平方米。

　　我觉得这玩意儿已经不能管他叫豪宅，得叫他皇宫，毕竟面积已经顶得上大半个白金汉宫。60年代这座宫殿被拆除，然后在1971年改造成了一个富豪小区，一共五栋20层的大楼，每层能住四户人。除去航运、制糖以及猪仔生意，极盛时期的太古洋行还有保险、油漆等业务，甚至还在1900年建了一个造船厂，1910年的时候下海了第一艘自建的船。

　　太古洋行的美好时光在1942年划上了句号。那一年，日本人占领了香港，顺便接管了香港太古洋行的产业。抗战胜利后，太古洋行裹挟英国外交部，曾试图向政府索要回一些被军事征用的大楼和仓库。蒋介石倒是愿意表示一下善意，还曾亲自手书要求军队归还太古在上海的一些产业。但很可惜，蒋介石很快就一败再败，退去了台湾，一个崭新的政权出现在了中国大地上。

　　太古集团尝试过多种手段与这个政权做交易，但却发现什么手段都不好使。从1954年9月开始，新中国与太古集团进行了数轮谈判。一开始，太古集团还坚持，我们在大陆有价值超过150万英镑的资产，债务却低于20万英镑，我们走这笔差价你们要赔。中方代表则表示，你们房屋设备全部破旧损坏，我们接收还要大笔修缮资金。除此之外，你们还欠劳工们大笔工资和退休金。你们的财产有限，但债务无限。谈判进行到第七轮的时候，谈判代表已经崩溃说，我们已经答应把所有可动产、不动产都给你们直接走人，你们还想逼我们从英国总部汇款进来补偿你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最终在12轮谈判后，太古同意了汇款5亿人民币一次性偿清自己在中国大陆所有债务，然后放弃所有产业，旧人民币换成现在的新人民币，要去掉四个零，按照外汇计算，这在当时已经不算小数目。

　　退出大陆地区当然不意味着太古集团倒闭，他们在香港依然实力雄厚。二战胜利后，英国重新控制香港，太古继而收回了自己在香港的产业，但英联邦关税优惠随着日不落帝国的日落成为了历史，太古炼糖厂利润直线下滑，但太古集团又敏锐地把握住了另一个新兴事物，1948年，美国人在开了一间香港汽水厂，场地是跟太古租的。

　　1965年，香港汽水厂被太古收购，一起被买下来的还有美国人手里的可口可乐厂区。1974年，香港汽水厂改为太古汽水厂，这一年，太古生产出了一亿八千万瓶汽水，成为了亚洲最大的可口可乐生产商之一。

　　而与此同时，凭借自己早年买下的那些地皮，太古集团也开始进入房地产行业。在太古汽水厂诞生的同一年，太古将当初的造船厂拆除，规划建设了一个占地50亩、涵盖了61座30层高楼的住宅区，命名为太古城，现在里面还住着4万多人。或许是因为与新中国打交道次数多，主动放弃资产的记忆太过刻骨铭心，太古集团对新中国政府行动力的认识远超同行，并成为了后来还在香港运营的老牌银行中最看好了新中国发展的。

　　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谈判期间，香港股市暴跌，但在1984年和1987年，第五代约翰斯华尔、小小小小约翰曾两次前往大陆，向我们的领导人承诺，在香港的投资规模，太古控制了国泰航空，是香港第一家民航公司，现在也是香港最大的航空公司。80年代初，太古、汇丰分别拥有国泰的七成和三成股份。

　　1986年，太古将国泰投资母公司在香港独立上市，将自己与汇丰的股份减持到了百分之54和23，邀请香港本土三家华资企业分别购入了2.5%的股份，并将剩下的15%出售给了国泰雇员以及香港民众。

　　第二年，在太古的邀请下，国企中信集团成立了国泰第三大股东，占比12.5%。到了1992年，太古说服汇丰将他手上的全部国泰股份出售给了中国民航总局的下属企业，完成了国泰航空从纯英资公司到本土化的转变。

　　80年代后期，离开中国大陆地区30年的太古集团重新在大陆开展业务，除去北上广的商业广场外，太古集团现在在12个省建立了可口可乐生产线。太古洋行在上海的就只有这座大楼，建立于1906年，位于当时英租界与法租界的焦点，对面就是黄浦江陆家嘴。

　　1954年太古洋行离开大陆地区后，这里变成了丰华圆珠笔厂，后来还有几家其他企业入驻过，近几年应该是闲置的状态。这座大楼不管是外表还是内部，现在都已经略显破败。当然比起边上法租界留下的房子，起码被上海誉为最高档的商场之一，兴业太古汇就在洋行大楼旧址直线距离不到三千米的地方。但如今的太古集团显然对这座太古洋行鼎盛期的象征没有太大兴趣，毕竟太古洋行的历史对如今的太古集团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负资产。

　　而更令人感慨的是，一个在英国经营不成功，跑来中国吸取依靠侵犯中国政府主权与贩卖中国劳动力发迹的企业，现在变成了最看好与信任中国工业发展的外资企业之一。从80年代重返大陆开始，40多年过去，太古所从事的业务主要就是开设工厂等实业项目，就算商业地产以自持运营为主，既没有像国内某商业广场企业那样天天炒房地产，也不像汇丰那样一边搞金融吸血，一边还在敏感问题上反复试探。